04 13

疫情期间我经历了什么

Posted in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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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

大家都知道我是一个在深圳工作的湖北(非武汉)人,春节对于每个在外务工的人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因为一年当中这是我们仅有的和家人团聚的日子,但却没有想到这场疫情的影响那么大。

这场疫情期间,我和我的家人都平安,一切正常。这篇文章我想聊聊我在这场疫情期间所经历的一些印象深刻的事情和想法。

我的表妹是医护人员

大年二十九,表妹终于上完了年前的最后一次夜班回到了家里。

回家家里,就一直和我们说关于疫情的事情,让我们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戴好口罩,不要串门等等。

疫情的发展势头很严峻我们是知道的,每个人都非常担心,毕竟武汉都已经封城了。

除了告诫我们以外,表妹还说了自己的担心,她很担心自己会被抽调到一线去。

这时候我们作为家人肯定不能说你千万别去、太危险之类的话的。毕竟作为一名医护人员,这虽然是你的一份工作,但它也是一种责任。

我们不停在安抚她,并告诉她,但凡不是点名点到你了,千万不要主动请缨。我承认这是我们的私心,但我想,如果是你的家人,你也一定会这么说的吧。

当天晚上,表妹所在的医院向所有的职工发了通知,要求所有人在大年初二之前必须能够做到接到通知的三十分钟内上岗,于是表妹在大年三十中午吃过团年饭以后便回到市里。

表妹的男朋友原定于大年初三来家里拜年,也没办法来了。并且由于他自己这期间都一直在医院上班,所以决定就不回自己家过年了。

彼此都在一家医院工作,一个是主刀医生,一个是手术室护士,但在医院碰到从来不敢靠近,

表妹男朋友每次去给表妹送吃的,都只是把东西放在门口,隔着老远讲几句话就走。听表妹说她男朋友并不怎么会做饭,这两个月基本上都是吃泡面或者面条。

这期间的两个月,表妹和她男友当了两个月的最亲密的「陌生人」。

我们也封城了

大年初一下午,刚刚在外婆家里吃过中饭,村里的村长就一家一户上门,传达马上要封路的消息,听到消息我们赶紧在外婆家带上了一些菜回家了。

本以为就封几天就差不多了,可谁曾想这一封就是两个月。以小区为单位进行封闭式管理,由社区或者小区安排专人进行代购。

街上所有的路口全部都用铁皮做成了路障,完全封闭,政府安排警察和党员 24 小时值班。

由于我家住在学校里面,最开始的一个月学校的广播都用最大音量不停播放着封城的新闻和一名不知名的村干部用方言劝戒乡亲们的录音。真的一度被这吵杂的喇叭搞到神经衰弱。

说到这次疫情怎么能不说说口罩呢?

在封路之前,我找遍了街上所有的药店,却只买到了看上去就劣质的口罩,它的包装除了一个纸盒以外别无其它。本着有总比没有强的想法,哪怕卖得很贵,我还是买了两盒。

我家所居住的院子里是没有陌生人进入的,我和我的家人哪怕是出门倒一次垃圾回家以后手机、钥匙等都要用酒精消毒并将衣服、鞋子放在阳台上,然后用消毒洗手液洗手。

这些习惯哪怕是到了国内疫情已经被控制住的当下依然还是保持着。这里要感谢我的女友以及当护士的表妹(女友的妈妈也是医护人员)。

二月底的时候,我们当地有政策允许已经在家隔离超过十四天的健康居民离开湖北,返回工作地。我和一个要返回广州的亲戚约好办理完手续以后一起走。亲戚很快就申请到了通行证,但我在咨询过深圳那边的网格管理员以后却得到的了如下的回复:

网格管员:不允许回来,如果你回来,我们不会让你进小区,并且会在高速口将你直接带走隔离,并且记入征信;
我:我不是武汉的,并且我们这边的政策是允许离开离开的;
网格管理员:我不管你是不是武汉的,你是湖北的!否则后果你自负。

发完这句话以后再也没有回复过我。

隔离期间我的房东在交三月房租的前一天给我发过一次消息,对话如下:

房东:你过年回老家了么?
我:回了。
房东:打算什么时候返回深圳?
我:暂时还不会回去,有什么事情?
房东:没什么事情,就是想说暂时先别回来。
我:哦。(表示不想继续对话了)

感觉房东可能只是问问我还活没活着,能不能按时交房租吧。(最后也没有给我免过一分钱的房租)

武汉的爷爷

我在武汉读的大学,对于武汉这座城市说不上多喜欢。但每次回到武汉都还是会觉得非常亲切,原因是我有一个爷爷他们家就是在武汉。

后来得知爷爷一家四地分居过年:

  1. 奶奶是因为她的母亲病危(后来还是过世了)回家照顾而被留在了老家那边;
  2. 爷爷是因为在春节前两次从汉口火车站坐车往返武汉和老家担心自己会被传染所以将自己隔离在了店铺里面,一直没有回家去;
  3. 爷爷的两个儿子都在各自家里;

我给爷爷打电话的时候,爷爷说,我最近有点精神恍惚了,头发都白了好多,我怕得要命,我每天早中晚都要给你奶奶打一个电话,生怕我们有什么事情,还好我们过了隔离期都没有事情,真的是好险啊,现在觉得活着真的比什么都重要。

爷爷自从之前一次结石发作以后就开始对生死特别恐惧了,也许是人在经历过了那种刻骨铭心的病痛以后更加惜命了,再加上奶奶的母亲过世也对他的情绪有一定的影响。

我想,像我们这些没有在武汉的人都整天担心受怕,当我们听说镇上有病例出现的时候,那种感觉就好像你家里放了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的炸弹一样,让人惶恐不安。而生活在武汉的爷爷他们的心理压力有多大就可想而知了。

大舅妈是大学老师,她和我说,她在小区做志愿者,负责统计小区住户的采买需求,这期间她遇到的最奇葩的一个邻居是下单说她要吃雪糕。

社区采买人员将订单下给超市以后,超市按照每一家的需求将货物分配好送到小区,小区的志愿者再进行分拣。他们小区有一千多户住户,基本上要花上大半天的时间才能将订单分拣完毕,雪糕肯定都已经融化了。而那个住户却蛮不讲理,就是要吃雪糕。最后如何处理我不得而知了,只能说这种人真的除了「贱」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了。

从未如此讨厌深圳

上面提到了网格管理员和我的房东,接下来我要说说我返回深圳以后遇到的事情。

深圳的政策一直到湖北(除武汉地区)解封后一周都是排斥湖北的。

当我回到深圳以后,第一时间去小区的物业缴纳了过去两个月没办法缴纳的物业管理费用。物业的工作人员得知我是湖北人以后表示除了很不耐烦并且嫌弃的情绪:

物业文员:你怎么不隔离就过来了?
我:有湖北健康码的返深人员不用隔离,再说了,我站在门口和你说话,隔了四五米;
物业文员:只要是湖北回来的都要集中隔离啊,你这样对别人多不负责啊;
我:深圳市发的文件,你可以自己去查一下,另外,我已经隔离了两个月,过来深圳市自己开车,我还离你四五米,怎么就对别人不负责了?说白了,你就是歧视,何必说得那么高大上?

除了这些以外,更可恶的是业委会要求我补缴二月三月的停车费。要知道,我的车从一月初就已经送回老家了,这期间根本就没有在小区停过。结果业委会给的说法是:我不管你是从湖北回来的还是武汉回来的,我也不管疫情怎么样,你不交这两个月停车费我们就把你的车用锁锁住,要么滚蛋,要么交钱。

我做了一系列的工作和求助,结果无一例外,根本没有人理我:

  1. 向深圳本地媒体「第一现场」爆料没有人回复;
  2. 向社区申请调解,对方回答说我们了解到了情况会进行沟通调解的;
  3. 打市长热线,对方的回复是15 个工作日您回复,至今无结果;

最后没办法,要用车,也要停车,只能被迫无奈缴纳了那两个月的停车费。

公司 HR ,在我没有返回深圳的时候,经常问我什么时候能回来。在我告知她我需要公司开文件的时候,她以我的文件上有其他人的信息,担心后面出问题而拒绝了帮我盖章,说只能给你一个人盖章,而我的文件正文只写了我一个人的信息,仅仅只是在文件最后写了同行人的和车辆信息,并且我们每个人的文件都是一样的,便于路途中的检查,朋友公司都给盖章了,最后我只能去掉同行人的信息才拿到了一份残缺的文件。

回到深圳以后,我问 HR 何时可以去公司,HR 说你先在家隔离两周。我和前台说我需要去公司拿一下设备,前台同事在积极帮我办理进入大楼的通行证。但后来我得知 HR 在某个群里说不想让我去公司,可以让我到楼下,但是暂时不用去拿通行证,他们把东西放在路边,让我开车过来拿了就走,也就是所谓的无接触送货,要么给我寄过去。

我能理解你们对与病毒的恐惧,但我不发理解你们对与湖北人的歧视。所以,我发了一条朋友圈:

HR 看到这条朋友圈以后专门给我打电话问我是不是误会她了,我懒得多废话了。

说到对病毒的恐惧,讲真,我真的觉得深圳(其它地方我不知道)对于防控做的很差很差,朋友圈里面的那些在深圳的人聚会、唱K 比比皆是。当我回到深圳以后,发现不戴口罩的,随地吐痰的依然很多。我不知道他们是觉得现在很安全了,还是真的不重视。

经过这些以后,对深圳是真的失望了。也许某一天我可能就会离开这里了,兴许回到武汉去也未可知。

未来,谁知道呢?

最后

啰啰嗦嗦写了很多了,这次就先这样吧。

不管别人怎么做,至少我还是会保持着在老家的那种状态,能不出门就不出门,不管别人怎么歧视我们,任何时候都要「保护」好自己。

最后给所有能够看到这篇文章的朋友一个忠告:疫情还未完,请你别放松

以上。

残照以为记

谈不上多深刻,但试图说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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