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27

大城市生活这么苦,为什么我还要留下来

Posted in 2017
此文章分类在

观点

大城市生活这么苦,为什么我还要留下来

我来到深圳这座中国最年轻的一线城市已经有四个月了,我也算是靠自己一步一步从一个十八线城市的农村走到大城市的打工仔了。

今晚又失眠了,无聊去翻了翻朋友圈, 发现半个月以前,我一个初高中的同学结婚了。她不是我的同学中结婚最早的,但也应该算是一切都「按部就班」来进行的其中之一。

看了第一段,千万不要以为是因为七夕要到了,所以我因为单身有感而发。其实,我说我同学结婚了,实际上因为这件事情让我觉得完全不敢想,但这件事情,在我们家那边看来又是一件特别正常的事情。它就如同考试,到了时间,就必须要交答卷一样。

留在家乡的那位同学,是目前小城市所面临的一个普遍的问题:从市里的大学毕业,在市里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和她现在的老公结婚,组件了一个新的家庭,而她的活动范围也就固定在了家乡的市里,她的眼里也就只有方圆几十公里范围内的事物了。她,在父母的爱护下,重新走了一遍父母那个年代受制于物质和文化条件不得不走的路。不知道是父母以爱之名的「绑架」,还是心甘情愿的结果。

越长大离家越远

大城市很大,大到让我觉得,隔了一个区都仿佛如同异地一般。小城市很小,小到走到街上任何地方都能遇到熟悉的面孔。

小时候,父母和我们说,好好学习,不然就要回家种田。而孩提时代的我们其实对于这些事情并没有什么概念,小孩子很容易满足,父母老师的一句夸奖都能让我们高兴一整天。

我们并没有意识到,读高中的时候在市里,读大学的时候可能是在省城,工作以后,可能就去到了几千公里以外的大都市。其实,每一次的录取通知书,都是在催你离家。我想,当你走出来以后,你会发现,你离家乡越来越远,最后,再也回不去了。

家乡,说到底是一个人情社会

大城市很大,压力来自于经济能力;小城市很小,多数因为人情世故。

大城市有着来自于各个地方的人,用深圳举例,我在正式来到深圳工作以前,问过一名的哥,“您觉得深圳排外吗?”他说,“深圳市国内最年轻的城市之一,深圳的有钱人和政府领导绝大多数都不是深圳人,你觉得他们会排斥他们自己吗?”

他这句说很有道理,大城市之所以被称为「人口抽水机」,意味着有非常多的劳动力进入了这些地方。所以,这些大城市也是机遇与压力并存的。

在大城市,只要你有能力,工资低那只是暂时,但是小城市,一般就是一辈子。

我是从小城市走出来的,所以,我知道,至少在我家那边是一个人情社会。有一句话说得好,在那种地方,有权=有钱,没人办不了事。

一年前,我一个兄弟从省城回到了家乡,在市里的一家建筑公司工作。前几天,他说,工作中只要碰到领导就要点头哈腰管人家叫 XX 经理、XX 总,并且,同事当中各种太子党,不敢得罪,工作很难推进,出了问题就要被骂,还不能还嘴。

我说,这一切其实都是你自己选择的,在家里,压力会小很多,你现在有房有车,你妈妈就等着哪天和她说要结婚了。

他说,可是这样下来,个人的成长很有限,能够获得的资源也很有限。

我说,其实我觉得,在家里,资源只有一种,那就是人际资源。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其它资源在这里施展不开。并且这种资源不是普通人能够拥有的,拥有它的一般是有政治地位的政客或者有权势的大家族。

他说,没错,在小城市意味着压力小、但是却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去打理人际关系。

如果我回去,我能做什么?

当我写下这一个小标题的时候,我停下来想了两分钟。好像我在家乡确实找不到工作。

我有一个认识快十年的朋友,他就是一个 24K 纯富二代,我经常看到他在朋友圈晒旅游照片,之前有看到过他晒了一张他自己的房子的书房,我初步计算了里面我认识的设备的价值,估计有 20 万。

20 万,相当于我们当地绝大多数普通家庭两、三年甚至更长时间不吃不喝的收入。所以,我能够理解为什么我兄弟说,身边各种太子党。他们从小衣食无忧、自然而然长大以后,当官的为孩子谋个官位、做生意的继续做生意,而我们这种属于工薪阶层家庭的孩子,要么挤破脑袋考公务员,要么只能努力打工,说到底,从小陪太子读书,长大为太子工作

名牌大学生毕业以后回到家乡拿一两千的工资并不是什么很稀奇的事情,这就是小城市的现状。

无论你怎么优秀,在小城市,你都很难突破,所有的行业基本上都是垄断的,人口就那么多,他们在这些领域经营了那么多年,很难有人能动摇他们的地位。

即便互联网发展这么迅猛,网购交易金额动辄几百亿,但是,那些互联网巨头还是非常认可「农村包围城市」这个理念,并且事实证明,它依旧可行。所以,地头蛇依旧能活的非常好。

所以,如果我回去,不管做什么工作,再怎么努力,在这个人情社会中,这一切都是苍白无力的。压力无疑会小很多,但是人际关系却复杂无比。

我也不是贪图外面的花花世界

总有一些家里的长辈会以过来人的身份说,待在外面压力那么大,有什么好?7 万一平的房子,你能买得起吗?

其实我想说,我待在外面,家里的「熟人」不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即便我去要饭,我也能在他们面前保留最基本的尊严,和他们保持距离意味着我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与此同时,我还有一颗想要超越那些太子党的野心。

同时,大城市有来自全国各地甚至世界各地的优秀年轻人,和他们待在一起,对自己也是一种促进。

小城市的天花板就那么高,你很容易摸到,但是你无法突破它。大城市的极限到底是哪里,完全取决于你的眼界。

我已经因为工作或者学习待过三座城市了。每当我回到家乡的时候,我发现我越来越没有办法忍受家乡的那些问题,比如:红绿灯好像只是给汽车看的,行人和摩托车永远都是「爹」。

但是,回过头来想想,这个地方是生我养我的地方啊,我怎么能如此嫌弃它。

小城市固然有各种不好,大城市同样也有问题。大城市最大的问题是人多,人与人的距离很遥远。也许是因为生活的压力、工作的无力。如果糟糕一点,还需要忍受室友的坏习惯,或者房东的突然涨租。

就像上面提到的一样,大城市因为它大,所以它有着更强的包容性。关系网很稀疏,此路不通,我可以找其它的途径,因此就相对来说会比小城市要公平一些。

大城市就像永远灌不满的经验条,只要足够努力,它的上限就会不断提高,也会不断挖掘你的潜力。年轻的努力闯一闯,才能在面对逆境的时候更加从容不迫,而不是弱不禁风。

几乎所有来到深圳的朋友对深圳都有一个印象:「深圳没有什么文化底蕴」。这样真的不好吗?其实不然。

换个角度讲,城市的文化底蕴其实包含了「市民文化」,大家都知道武汉民风彪悍,如果在这种「文化」的熏陶下,你能想象未来你的孩子长成什么样吗?以我的个人经历来说,小城市的教育体系十分极度非常不完善(即便我的母亲是一名教师,但我仍要这么说),当你的孩子进入学校时,意味着教育他们的主动权也就交给了那个我们本应该非常信任的「教师」手中。但是,就当下的教育环境来说,我质疑绝大多数的教师的职业操守以及人品。

我不是贪图大城市的花花世界,我想,是我还没有到落叶归根的那个年纪,所以暂时还没有爱上小城市的生活吧。

最后

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善于处理人际关系的人,并且,我觉得如果给我打标签的话,我是会给自己打上「桀骜不驯」的,我没办法融入到那样的集体,也没有能力去经营和维系关系网。

大城市很大,你总能找到三观相符的人,小城市太小了,也许你的结婚对象就是你曾经的同桌。

结婚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所以,在大城市的我,也期待遇到三观相符的她,而不是去办一场交答卷一样的婚礼。

我觉得,能够在小城市忍受复杂人际关系、过着一眼能够看到头的生活、能够接受周边人的冷嘲热讽的人,一定有非常大的勇气去面对。这种勇气可能会比我在大城市迫于生计、忍受孤独还有大得多。

条条大路通罗马,这句话大家都耳熟能详。大城市小城市其实没有说孰优孰劣,你的选择应该是你自己能够接受的,适合自己的。

我说我希望有一天还能够杀回珠海,我并不是贪图这座小城的安逸,也不是反感深圳这座城市的忙碌,我在乎的是自己内心的感觉,是因为我真的喜欢。

在我现在所处的阶段,即便在大城市生活的多么辛苦,我也会用尽各种理由劝自己留下来。

当我的能力还不足以支撑我的野心的时候,我只会告诉我自己记住六个字:「夹着尾巴做人」。

残照以为记

谈不上多深刻,但试图说人话。

Comments
Write a Comment